《敦刻尔克》- 了解真实的战争是最好的反战教材

最勉强之和平亦胜过最正义之战争 — 伊拉斯漠

小池
167     548
小池的池塘
“我总是着迷于时间,着迷于时间的主观性。”— 克里斯托弗诺兰

陆地、海洋、天空,三条线各有其时间跨度,将看是毫不相关的片段拼凑成一个故事。

一周、一天、一时,三个轴各有其运转速度,将不同维度节点的时间汇入成一条主线。

三个叙事点、三个时间轴,就像三条弹簧被拉到不同长度后,以不同的速度缩回,在过程中相遇,最终回到起点。三线并行交错推进,因为时间跨度不同,每条支线内容不同,也使得线索间产生了时空与人物状态的颠倒、反复、并行的效果,最终拼起了完整多角度的“大撤退”!

路遇突袭,黑夜泅渡,呆坐海滩,他一心只有逃命回家,完全不想奋勇杀敌,更没有反思战争。敦刻尔克海滩上我们听不见枪林弹雨,也看不见炼狱烈焰,战斗并不激烈,但就是弥漫着一股沮丧的失败气息。这就是那个捂着耳朵想回家的汤米的体验。对于汤米以及海滩上等待撤离的士兵们,时间是最难熬的。头顶无时无刻的死亡威胁,寥寥无几的救援船只。此时,时间对于他们来说似乎是停滞的,「一周」代表着他们的度日如年。

耳辨战机,沉着冷静,时刻散发着人格魅力的道森,娴熟的躲避技巧,让人很容易相信他是一名退伍老兵。其实历史上也是真实存在过的人,他叫查尔斯·莱托勒(Charles Lightoller),泰坦尼克号的二副,二战敦刻尔克撤离期间志愿者。同样,对于道森以及其他救援的私人船只,他们的任务就是前往相距四十多海里的敦刻尔克救回士兵。只要安全回到多佛,这场战争就不在他们眼前。「一天」表示着他们的安全与否。

飞行员法瑞尓英国皇家空军士兵。他驾驶的战斗机被敌机围攻,险象环生,最后燃油耗尽一路滑到了德军领地,迫降毁机后被德军俘获。(作为敦刻尔克战役的全场最佳,最后竟是以这种方式收尾,起初确实不愿相信,之后再三思绪,这种方式却也是最为真实不过的。)跟海陆相比之下,飞行员必须在一个完全不同的生存空间里战斗,即使最残酷的战斗也不会超过几分钟,结果永远直截了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对他们而言,时间的物理性质没有意义,主观时间永远是短暂,「一时」决定着他们的生存与否。

我们不知道主角是谁,什么背景,什么性格;没有人怀揣着家人的照片瑟瑟发抖,也没有人喃喃自语战争结束就回家乡与爱人成婚;既没有描绘纳粹的邪恶,也没有歌颂盟军的正义;既没有展现大人物在历史背景下的抉择,也没有表达绝境下小人物迸发人性的光辉。

“他们都不愿意抬眼看我们”,这是一位普通士兵的心理。当安全感得到满足后,荣誉感就成了士兵最在乎的事情。

“活着回来就够了”,这是一位普通民众的心理。民众才不管这是被迫撤退还是战略转移,他们希望他们的儿子回家,他们希望在危险的局势中,自己国家的军队能够回来保护他们。仅仅是看到这些青年,就足以让民众安心。

敦刻尔克不是一次足智多谋的撤退,没有着英雄主义的彰显,小人物视角更直面战争的惨痛与绝望,原本计划接三万士兵回国最终接回来三十万本身而言即是一场失败的胜利,也是伟大的胜利,这不是一个典型的战争片,没有炮火连天,血肉模糊的热血感。每个小人物的情绪表现,恰恰是把战役最真实的一面体现出来。

很喜欢这个抛弃繁复叙事、投身极简主义的诺兰。把战争作为背景,每个人都是普通而真实的个体,他们的行事都符合简单而恰切的逻辑。诺兰在采访中提到,非线性叙事并不只是他个人的执念,不仅仅是因为他一直着迷于时间的相对性;而是当你想要同时讲述三个不同时间跨度、不同人物通过不同角度参与同一个事件的故事时,非线性叙事是唯一的解决方案。

《敦刻尔克》里诺兰的叙事理念是克制的,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没有人热血沸腾的冲锋陷阵,没有人有心情谈论家长里短,没有人想知道任何人的过去。有的只是惶恐的士兵,泥淖的海滩,求生的欲望。所有的士兵都被集中到海滩,惶恐与不安的气氛,让你真真切切的感受战争带来的恐惧。没有英雄主义的渲染,没有人性光辉的展现,甚至整场撤退都没听到激昂的话语和血性的咒骂。战争的代价过于沉重,以至于生命就是这么卑微不堪。

热爱战争的唯一原因是没参加过战争,没有感受过分别和永别!


  • 分享
  • 喜欢